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本人已死

人鱼哀歌(2)

II.
那些云层堆积在天上的每个角落,就像劣质的那种棉絮,散散漫漫地被随意洒落在黑得见鬼的天上。
金色长发的贵族拉紧衣领,那些肮脏污秽的空气被咸湿燥热的风吹进柔软的脖颈直达身体各处时好像都能狠狠地扒下他的一块皮来。
真是恶心的地方。
【是啊,恶心的地方。】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是这一带的警官,也许他看上去没有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僚那么丑陋,但他也绝不在拥有美貌的同时还忠心耿耿地尽职尽责。这个花花公子每晚都会钻到那些灯红酒绿的酒馆,那些通常是极隐秘的小地方,可能混杂着浓烈的古龙水或是那种较为寡淡价格却绝不低廉的清香味。前者通常是肮脏的破酒馆,污秽却神秘的黑ˇ帮家族或者干脆是社会最底层的低贱之流所汇之处;而后者则是那种招展着漂亮牌子和肥肉①的大酒店,那里也许会来往着一些风雅之士,而他们的身世可不比那些在他们摇晃着高脚杯的时候坐在小酒馆里闻着恶臭还要随时把手按在枪托上的那些人干净得了多少。
而我们的法ˇ兰ˇ西王子虽然有信心在后者的那些粉臂玉肢和大腹便便间游刃有余,但他确实更喜欢在后者的劣质香水夹杂着微微骚臭的空气里来回转悠。
【这可不是哥哥我的恶趣味。】
弗朗西斯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恶臭时不禁精神一振,但又在下一秒懊悔着为这与自己的外貌还是身份完全不匹配的反应在心里为自己暗暗辩解着。
诚然,弗朗西斯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人,这并不符合他身为一个以浪漫的慢生活而著称的法ˇ国人应有的作风,而也许这是他多年以来的工作中养成的习惯,也可能是和那位长发的小美人待久了以后过继而来的处事风格,谁知道呢。但不管怎么说,相比之下,在那些精明的商人嘴里套话,还不如那些毫无戒备的酒鬼或是见钱眼开的黑ˇ市贩子那里花一杯甜酒或顶多是一把臭烘烘的绿纸币换来的实惠。
弗朗西斯这么想着,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谦逊微笑,推开那扇粘腻油渍还带着吱呀作响的木门,橡胶的漂亮脚底踩着虫蛀过的木地板走了进去。
破旧肮脏的长吧台,磨破了皮的高脚凳,吃吃低笑的嫌ˇ疑ˇ犯,弗朗西斯的到来让每一个人都抬起了头,但很快重新低下头去在莹莹的烛火中继续低笑着交谈着,或者又灌下一大口苦麦酒。尽管弗朗西斯脸上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笑容让某些人不快,但他大大咧咧的落座还是让那些人暂时收起了对这个长金发贵族的反感。
“老家伙!给我来一大杯麦酒!”弗朗西斯大笑着招呼道,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充满磁性的声线依旧能穿透酒馆主人厚厚的耳垢让他做出些反应的。
“嚯!我就知道是你来啦!弗朗吉!”老头子把一杯酒重重扣在腐朽严重的桌面上,褐色混浊的液体溅出宽大的杯口,洒在粘糊糊的吧台木头上。好像是要给弗朗西斯一个见面式的拥抱,但由于隔着吧台,老头子只好把悬在空中的手转个方向重重拍在了弗朗西斯的肩膀上。
“你这小子!”弗朗西斯总算看见那个老头子穿着一件磨破了的大号蓝色衬衣,一口从泛黄牙嘴里蹦出的英语依旧夹杂着口齿不清的辅音发音和大嗓门轰炸着他的耳朵。
一边承受着肩膀上不轻的力道,弗朗西斯笑着说:“嘿!老家伙,老彼得!好久不见!”
老彼得低声嘟囔着什么,弗朗西斯猜估计又是这个老家伙对自己的称呼有所不满吧——老得牙口里都没剩几颗好玩意儿,皮肤都皱巴巴的老彼得总是不承认自己的衰落。也许这和之前他自己夸耀的光荣事迹有关,但那也是在老彼得年轻的时候,更何况那是他自己说的,哪一个活到他这把年纪的人会在这个破酒馆打工过活,更别说是帮他澄清“事实”。
不过弗朗西斯看见那个老家伙又振作了起来,他混浊的蓝色眼睛里又闪烁着不甘向时间示弱的微微火光了,“嘿!弗朗吉!”这次这个老家伙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就像是透过那种厚厚的棉被发出的,好不使那些耳尖的小混混或者狡猾的情报贩子听见,“你这次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又要挑我生意么?”看见弗朗西斯轻轻点了点那个金色长发的脑袋,他的眼睛里几乎都要蹦出金光了,但他还是忍着想要把身前这个年轻人一把拉到吧台里的冲动,继续低声问到:“目标是什么?黑ˇ帮的那些家伙还是上次那样的奥吉娜?不过价格可得分开算,你知道我的规矩的。”
“嘿,嘿。别那么激动,老彼得。”弗朗西斯同样压低了声音,看来他在这一方面完全不比吃了半辈子枪火的老彼得差,这个法ˇ国人慢悠悠地说道:“可不是上次的奥吉娜了,那个外边挂着妓ˇ女牌子里面夹着枪的小花猫我可不想再惹一次了。”顿了顿,他的眼瞳微眯,蓝色湖水里萦绕着精明的波光洌滟。
“这次我可不太对你抱太大的希望了。”眼中却是挑衅的意味,“布拉金斯基的小子,伊万•布拉金斯基。”
——
①你懂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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